巴塞頓長堤

走進印度洋

0. 往印度洋的路;1. 第一章|從伯斯出發;2. 第二章|巴塞頓;3. 第三章|興建了一座長堤
4. 第四章|長堤往外延伸; 5. 第五章|火車把森林帶到海上;6. 第六章|木材走向世界;
7. 第七章|長堤走進巴塞頓人的生活; 8. 第八章|一場風暴改變了長堤;第九章|城市留下長堤
10. 第十章|海底世界打開; 11. 第十ㄧ章|Skeleton Jetty 走進歷史;
第十二章|火車再走進海洋;第十三章|看成一座橋

Busselton Jetty|Walking into the Indian Ocean

文 | Highway
圖 | 網路


巴塞頓長堤

走進印度洋

Busselton Jetty|Walking into the Indian Ocean

文|Highway

前言|這是往印度洋的路

我從事旅遊工作多年,經常安排西澳的行程。
許多西澳旅程從伯斯開始。
離開伯斯往南,城市逐漸轉換成農場、森林、小鎮與海岸,再往前,就是許多旅客期待的瑪格麗特河。
在伯斯前往瑪格麗特河的旅程中,我喜歡巴塞頓。
巴塞頓面向 Geographe Bay,一座長長的木造長堤從沙灘向海中延伸,全長1.841公里。

有一次,旅客站在岸邊看著長堤問我:「這個長堤可以通到哪裡?」
我回答:「這是往印度洋的路。」
這句話一直留在我的心裡。
從伯斯一路南下,我們沿著西澳的大地旅行;到了巴塞頓,汽車停在海岸,眼前的路換成木造長堤,再向海裡延伸1.841公里。
這就是 Busselton Jetty。
也是我眼中,一條走進印度洋的路。

巴塞頓長堤從西澳 Busselton 海岸延伸進 Geographe Bay,全長約 1.841 公里。
走進印度洋的路

【圖片|頁首主視覺:Busselton Jetty 從巴塞頓海岸伸向 Geographe Bay 的空拍全景】

第一章|從伯斯出發

伯斯市中心與天鵝河空拍景觀,呈現西澳旅程從 Perth 出發的城市起點。
伯斯市中心與天鵝河空拍景觀,西澳旅程從 Perth 出發

【圖片|伯斯市中心與天鵝河空拍】
西澳的旅程,經常從伯斯開始。
天鵝河穿過城市,國王公園位在高處,城市西方就是印度洋。
離開伯斯往南,都市景觀逐漸退去,西澳開闊的農場、牧場、森林與海濱小鎮開始出現在旅途中。
我把這一段沿著西澳西南部展開的旅程,稱為**「西澳大洋路」**。

西澳海岸公路沿著印度洋延伸,呈現從伯斯往南展開的公路旅行景觀。

【圖片|西澳海岸公路與印度洋】
一路往南,海洋經常出現在旅程的右手邊。
海灘、海岸步道、小鎮與森林交替出現,遼闊的土地與海岸線,也慢慢展現出西澳特有的尺度。
沿著這條路往瑪格麗特河前進,巴塞頓正好位在旅程之中。

第二章|巴塞頓,公路來到海邊

進入巴塞頓,眼前首先展開的是寬廣的 Geographe Bay。
白色沙灘沿著海灣伸展,Busselton Jetty 就從這片海岸向前出發。

巴塞頓海岸、Geographe Bay 與 Busselton Jetty 的空拍景觀
呈現長堤從海岸出發伸向海中的畫面
從巴塞頓沙灘望向 Busselton Jetty,長堤筆直伸向 Geographe Bay。
從巴塞頓沙灘望向 Busselton Jetty,長堤筆直伸向 Geographe Bay。

【圖片|從巴塞頓沙灘望向 Busselton Jetty】
來到這裡,旅程的節奏自然慢下來。
人可以沿著長堤散步,也可以坐上小火車。
從公路來到海岸,再從海岸走向海面,巴塞頓也因此成為這趟西澳旅程中很容易留下記憶的一站。

第三章|1865年,巴塞頓興建了一座長堤

Busselton Jetty 的故事開始於1865年。
19世紀中葉,西澳西南部的農業與木材產業逐漸發展,農產品、木材與各種物資需要裝船運往其他地方。
Geographe Bay 的海岸平緩,近岸水域較淺。為了讓貨物可以運到停泊在較深水域的船邊,巴塞頓從岸上向海中興建一座木造長堤。

早期長堤與帆船

【圖片|目前所知最早期的 Busselton Jetty 照片之一。
早年的木造長堤從巴塞頓海岸伸向 Geographe Bay,讓貨物可以送到海上的船邊。】
1865年底完工時,長堤約176公尺。
貨物從岸上走上木造長堤,再送到海上的船邊裝卸。巴塞頓的農場、森林與海外航運,從這裡開始有了一個共同的出口。

船舶靠在長堤旁

【圖片|早期 Busselton Jetty 的港口景象。這座長堤從一開始,就肩負著一個很清楚的任務:把巴塞頓的陸地,連接到可以停船的海面。】

第四章|為了更深的水,長堤繼續往外延伸

Geographe Bay 的海床十分平緩。
隨著木材與農產品出口增加,船隻的規模逐漸變大,長堤也跟著港口的需要,一次又一次向海中延伸。
1872年,長堤第一次向外延長。
1875年又增加143.3公尺,末端在低潮時的水深約3.6公尺。
海岸泥沙持續堆積,船舶需要更深的水域,延長工程也持續進行。
1884年增加229公尺,1887年再增加353公尺;
1895年又延長150公尺,末端水深達到約6.1公尺。
到了1907年,官方記錄的長度已經達到1,344公尺。

1909至1911年間,又展開一輪重要工程。
原有長堤再向外延伸約603公尺,其中最外端約168公尺建成船舶靠泊區,水深約7.6公尺;
港區也同步進行疏浚,提供大型船舶更適合的靠泊空間。
1960年,最後再增加16公尺,Busselton Jetty 達到今天的1,841公尺。
從最初約176公尺,到今天的1.841公里,這座長堤的長度,記錄了巴塞頓一百年間不斷走向深水的歷史。

人們沿著平緩的海床,一步一步把長堤延伸到更深的水域。

第五章|1911年,火車把森林帶到海上

Busselton Jetty 的發展,也和西澳西南部廣大的森林緊密相連。
沿著 Geographe Bay 一帶,Quindalup 在1858年已經出現早期鋸木廠;
巴塞頓東北方的 Wonnerup、Ludlow 一帶分布著 Tuart Forest;
再向內陸延伸到 Yoganup、Jarrahwood,則進入盛產 Jarrah 的森林地帶。
森林、鋸木廠、聚落與海港,共同構成巴塞頓木材產業的腹地。

西澳西南部巴塞頓周邊位置圖,標示 Geographe Bay、Busselton、Quindalup、Wonnerup、Ludlow、Yoganup、Jarrahwood 等地,顯示 Busselton Jetty 背後從海岸延伸到內陸的林業區域。
巴塞頓周邊林業區域位置圖

早在1871年,蒸汽火車 Ballaarat 已經行駛在這一帶的木材鐵路上,把內陸 Jarrah 森林的木材送往海岸。
鐵路之後繼續向內陸發展,木材從森林到港口的運輸逐漸形成完整系統。
貨物抵達巴塞頓之後,還要再送上長堤。早期,這一段主要依靠馬車運送。
1911年,新的 Skeleton Jetty 鐵路棧橋建成。
這座長約635公尺的鐵路棧橋,從原有 Busselton Jetty 東側的岸邊斜向海上,在主長堤中段接入 Busselton Jetty。
從此,蒸汽火車可以沿著岸上的鐵路來到海邊,再駛上 Skeleton Jetty,接入主長堤,把木材、馬鈴薯、煤炭與其他貨物直接送往海上的裝船位置。

【圖片|1911年 Busselton Jetty 與 Skeleton Jetty 結構示意圖】
1911年的工程,讓森林、鐵路、長堤與船舶真正接在一起。
森林裡的木材,從這裡坐上火車,一路來到海上。

第六章|從巴塞頓出發,木材走向世界

木材運到 Busselton Jetty,接著裝上停泊在 Geographe Bay 的船舶。
船離開巴塞頓,駛出海灣,進入印度洋。
Jarrah 木質堅硬、耐久,長期被運用在鐵路枕木、橋梁、碼頭、礦場與大型工程。19世紀後期到20世紀,西澳的 Jarrah 與 Karri 木材大量進入海外市場,英國、印度、南非、紐西蘭等地都留下西澳木材的足跡。
Busselton Jetty 也因此成為西澳西南部與海外市場之間的重要出口之一。
當年的海面上,有火車、有工人、有成堆的木材,也有準備遠航的船舶。
一艘艘滿載木材的船,從 Geographe Bay 出發,駛入印度洋。

第七章|長堤走進巴塞頓人的生活

港口繁忙的年代,Busselton Jetty 也逐漸走進居民與旅客的生活。
19世紀末,巴塞頓開始發展海濱度假活動。居民與旅客來到海邊散步、游泳、釣魚,也沿著長堤走向海中。
20世紀初,長堤附近陸續出現涼亭、海水浴場與休閒設施。1911年的工程完成後,原有長堤與新的 Skeleton Jetty 之間還設置了海水浴場,海邊生活也成為巴塞頓城市文化的一部分。

早期居民在 Busselton Jetty 游泳、散步或海水浴場的歷史照片

同一座長堤,一邊承載著港口的工作,一邊承載著人們的假日與生活。
巴塞頓人與這座長堤的感情,也在一代又一代的日常使用中慢慢累積。

第八章|港口落幕,一場風暴改變了長堤

1960年代以後,Bunbury 港口逐漸發展,Busselton Jetty 的貨運工作慢慢減少。
1972年,Busselton Jetty 結束商業港口的使命。大約一百年的工作歲月中,這座長堤曾服務約5,000艘船,也參與了西澳西南部農業與木材產業的重要發展。
港口工作結束後,地方居民開始積極保存這座長堤。1976年,Busselton Shire Council 進一步爭取接手管理,讓長堤朝公共休閒與旅遊用途發展。
兩年後,一場風暴帶來重大的考驗。
1978年4月4日,Cyclone Alby 掃過西澳西南海岸。
強風與巨浪重創最古老、沿 Queen Street 向海中延伸的前段長堤,其中約700公尺受到嚴重破壞。
1911年建成的 Skeleton Jetty 在這場風暴中保存下來。

1978年 Cyclone Alby 侵襲後受損的 Busselton Jetty,部分長堤結構被風浪摧毀。
1978年 Cyclone Alby 重創 Busselton Jetty

強風、巨浪與暴潮摧毀早期長堤的大段結構,成為巴塞頓人保存這座長堤歷史的重要轉折。
這張照片目前找到的來源是 Busselton-Dunsborough Times / The West Australian】
風暴過後,海岸上散落大量被沖毀的木材。
市政府車輛、私人吊車與數百名志工一起來到海邊清理現場,保存可以留下的材料。

1978年 Cyclone Alby 過後,巴塞頓居民與工作人員在海灘清理 Busselton Jetty 的木材與殘骸。
Cyclone Alby 過後,巴塞頓居民、地方政府與志工共同清理被沖上岸的長堤木材
這場行動也凝聚了後來保存 Busselton Jetty 的社區力量

【圖片|這張照片來源目前是 Busselton-Dunsborough Times / The West Australian】

這場災害讓社區保存長堤的力量迅速凝聚,也為後來長期的修復工作奠定基礎。

第九章|一座城市把長堤留下來

Busselton Jetty 的下一段歷史,是由巴塞頓居民共同寫下來的。
1987年,地方政府向居民調查長堤的未來,九成受訪者支持把修復與保存列為重要工作。同年,Busselton Jetty Preservation Committee 成立,開始長期募款與推動保存工程。
1990年,長堤進行第一次大型重建。

John Bussell 1979
1979 年 John Bussell 為了 Save Our Busselton Jetty 行動,
在14天內來回走長堤151次,累計超過580公里,為保存長堤募得資金

【圖片|社區募款、保存委員會或重建工程歷史照片】
1995年,小型觀光列車開始在過去運送貨物的鐵路上行駛。
火車重新走上海面,載運的內容已經從木材與貨物,轉變成前來認識巴塞頓的旅客。

1995 Original Jetty Train

【圖片|1995 年開始營運的小型觀光列車,是在 1994 年從 Perth 的 Mindarie Keys Resort 購入,原本使用橡膠輪,之後經過大幅改裝,才得以在 Busselton Jetty 原有的鐵軌上行駛。
1995 年 3 月開始載客,每趟最多約 40 人。】
這座長堤的生命因此繼續向前。
港口的工作歲月成為歷史,居民的保存行動則為它開啟了新的時代。

第十章|火災之後,海底世界打開

1999年12月,Busselton Jetty 靠近末端的木造結構發生大火。
火勢在海面上的木造長堤迅速蔓延,消防人員與志工投入搶救,最後約70公尺的長堤遭到焚毀,最末端約150公尺也因此與前方的長堤中斷。

1999年12月,Busselton Jetty 靠近末端的位置發生大火,約 70公尺的長堤木構造被燒毀。
消防人員與志工難以控制火勢,
最後甚至必須把燃燒中的部分鋸斷、推入 Geographe Bay,以阻止火勢繼續蔓延。
火災也使最後約 150公尺的長堤與前段隔離。

這場火災再次考驗了 Busselton Jetty,也讓後續的修復工作更加重要。
經過整修與重新連接,長堤末端逐漸恢復。
巴塞頓人也開始思考,這座走進大海的長堤,除了讓人站在海面上看海,還可以帶大家認識海面下的世界。
2003年,Busselton Jetty Underwater Observatory 海底觀察站正式開放。

Underwater Observatory 外觀

海底觀察站位在長堤末端附近。
旅客走進建築後,可以沿著樓梯一路向下,來到海面以下約8公尺的觀察空間,透過11個觀景窗觀看 Geographe Bay 的海底世界。
長堤一根根深入海中的木樁,經過多年海水浸泡,表面逐漸附著海綿、珊瑚與各種海洋生物,也吸引魚群在木樁之間活動。
這片長堤下方的水域,慢慢形成一個豐富的海洋生態環境,記錄到的海洋生物已超過300種。

從海底觀察站窗戶觀看魚群、珊瑚與長堤木樁

站在岸上時,我們看到的是一條向海中延伸1.841公里的長堤。
走到它的末端,旅程還可以繼續向下。

從陸地走到海上,再從海面走進海底,Busselton Jetty 讓人用另一個角度認識 Geographe Bay。


第十一章|Skeleton Jetty 的最後一段歷史

1911年建成的 Skeleton Jetty,在 Geographe Bay 的海面上工作了將近一個世紀。
長期受到海水、風浪與氣候侵蝕,木造結構逐漸老化。2000年代的工程評估顯示,Busselton Jetty 需要進行大規模重建。
2009年,長堤全面展開整修。
在2009至2011年的工程中,原有 Skeleton Jetty 大部分被拆除,在它西側相鄰位置興建了一段約570公尺長的新結構。
施工時保留了兩小段原始 Skeleton Jetty 木構架,作為歷史展示;當年 Skeleton Jetty 與原有主長堤交會的歷史位置,也以「The Junction」的方式被保留下來。

今天保存下來的 Skeleton Jetty 原始木架
The Junction 或現代空照圖標示歷史交會位置-示意圖

2011年,整修後的 Busselton Jetty 重新開放,觀光火車也恢復行駛;完整重建工程於2012年完成。
Skeleton Jetty 完成了它近百年的交通任務,留下的木架與交會位置,今天仍然記錄著蒸汽火車曾經走上海面的年代。

第十二章|今天,坐著火車走進海洋

今天來到 Busselton Jetty,可以沿著木板一路步行,也可以坐上觀光列車。

今天的 Solar Express 行駛在 Busselton Jetty

列車從岸邊出發,沿著長堤向 Geographe Bay 深處前進。
巴塞頓慢慢退到身後,海水逐漸包圍兩側,眼前只剩天空、大海和一條繼續向前的長堤。
從1865年的工作碼頭、1911年的蒸汽火車,到今天的觀光列車,Busselton Jetty 一直沿著同一個方向,把人帶向海洋。
走到末端,還可以進入 Underwater Observatory,繼續往海面以下探索。
這1.841公里的路,今天已經成為旅客認識巴塞頓歷史、海洋與城市記憶的一段旅程。

第十三章|我把它看成一座橋

Busselton Jetty 的正式名稱是 Jetty。
它是一座長堤,也曾經是一座繁忙的工作碼頭。
在我的「有橋就安」裡,我把它放進橋的故事。
因為橋最重要的意義,就是連接。
1865年,它把巴塞頓的土地連接到可以停船的海面。
1911年,Skeleton Jetty 把森林裡的鐵路接上 Busselton Jetty。
港口繁忙的年代,它把西澳的木材與農產品送往海外。
今天,它把站在岸上的旅客帶到 Geographe Bay 深處。

Busselton Jetty 向海中延伸的安靜遠景

在「有橋就安」裡:
西螺大橋——走過濁水溪。
雪梨港灣大橋——走進一座城市。
布洛灣吊橋——走進太魯閣的山谷。
梵谷的橋——走進一個人的內心。
第五個主題:

巴塞頓長堤——走進印度洋

結語|這是往印度洋的路

多年來,我帶著旅客從伯斯出發,沿著西澳西南部一路往南。
我們經過農場、森林、小鎮與海岸,也走向瑪格麗特河。
巴塞頓就在這段旅程之中。
有一次,旅客站在 Busselton Jetty 前面,看著長堤一直伸向海中,問我:
「這個長堤可以通到哪裡?」
我回答:

「這是往印度洋的路。」

後來,我知道了這座長堤更多的故事。
我知道森林裡的木材曾經坐著火車來到這裡;知道船舶曾經停在長堤旁等待裝貨;知道 Cyclone Alby 曾經摧毀大片老長堤;也知道巴塞頓人一次又一次把它保存下來。
今天,我們從岸邊出發,沿著同一個方向散步、坐火車、看海。
從伯斯一路走來,公路在巴塞頓抵達海岸。
眼前的 Busselton Jetty,再向前延伸1.841公里。